但她没有哭。
她把手放下来。放在膝盖上。然后她拿起手机。打开通讯录。找到“顾明远“的名字。
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。
三秒。
然后她按下了锁屏键。
屏幕黑了。
像摄像机上的红色方块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停止了的东西。
五
直播前一晚。顾明远又去了一次那个茶室。
他和苏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
北京的冬天。雾霾。灰色。他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——不是塬上的军大衣。是北京的外套。拉链拉到下巴。帽子扣在头上。像一个——要上战场的人。
茶室关门了。
卷帘门拉下来一半。上面贴着一张纸——“转让“。电话号码被撕掉了一半。只剩下区号。010。北京的区号。像一颗碎了的心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不完整的东西。
他站在门口。看着那个卷帘门。看着那个“转让“。看着那个被撕掉的电话号码。
然后他走过去。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。
台阶是石头的。凉的。像黄河冬天的冰面。像塬上的雪。像他这四年的样子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发言稿。
皱巴巴的。被他折了又折。展开又折上。像他心里的褶皱。像他这四年的样子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皱了的东西。
他看着那张纸。
上面写着他要说的话。明天直播的时候。对着镜头。对着所有人。对着赵鹏程。对着刘远舟。对着那些钱。对着那些封口费。对着那些他烂掉的根上长出来的东西。
他看了三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