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遍,他看到了“资金“。第二遍,他看到了“账目“。第三遍,他看到了“真相“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。
金属的。银色的。沉的。像黄河里的石头。像塬上的黄土。像他心里的褶皱。
他打着火。
火苗在风里晃了一下。没有灭。蓝色的。像灶膛里的煤块。像摄像机上的红色圆点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跳动着的东西。
他把打火机凑近发言稿。
纸的一角开始卷曲。变黑。像塬上的枯树。像黄河里的死鱼。像他心里的褶皱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烧着的东西。
他看着那个角变黑。
然后——
他犹豫了。
三秒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然后他把打火机移开了。
火苗还在烧。但他没有把纸烧掉。他把打火机合上。放进口袋里。把发言稿折好。塞回口袋。
没有烧。
他坐在台阶上。看着那张纸在口袋里鼓起来。像一颗心跳。像灶膛里的煤块。像摄像机上的红色圆点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跳动着的东西。
他没有烧掉它。
因为他明天要用。
因为明天——
他要说了。
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