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禹锡·《秋词》
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
晴空一鹤排云上,便引诗情到碧霄。
——“自古逢秋悲寂寥,我言秋日胜春朝。“别人悲秋。他——不悲。别人说秋天是结束。他说秋天是开始。别人说冬天是死的季节。他说冬天是活着。因为冬天之后是春天。黄河冻住了。但水还在流。在冰下面。在看不见的地方。在——活着的地方。
一
他走出书店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北京的冬夜来得急。像黄河凌汛时的冰排,一块接一块地撞上来,不等你反应,河面就封住了。他站在书店门口,塑料袋挂在手指上,《大河》的dvd封面朝外,封面上那张年轻的脸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——像隔着一层黄河的水,像隔着十一年的泥沙,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隔着的东西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冷空气灌进肺里。像刀子。像塬上的风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凉的东西。
然后他把塑料袋塞进外套口袋。转过身。准备走。
“等一下——“
身后传来声音。
他停下来。转过头。
柜台后面的老人站起来了。眼镜摘了。手里拿着一支笔。和一张纸。
“顾导。“老人说。“能——签个名吗?“
顾明远看着老人。
老人有点不好意思。像黄河边第一次见面的船夫。像塬上第一次递烟的老汉。像所有真实的、不骗人的、不好意思的东西。
“我女儿是您的粉丝。“老人说。“她看了《大河》三遍。说——说那是她看过最好的纪录片。“
顾明远看着老人。
然后他走回柜台前。
老人把纸铺在柜台上。从抽屉里又拿了一张纸。垫在下面。怕洇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