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父辈、伯叔或亲族,无不在县衙中占据着一席之地。
或是掌管钱粮户籍的经承、书办,或是奔走缉拿的捕快、快手,再不济,也有在牢狱、驿站、库房等处担任头目的关系。
这些人脉网络,深扎在安宁县,构成了县衙运转的底层力量,能量不容小觑。
酒酣耳热,气氛愈加热络,话题也终于从风花雪月、武艺切磋,转向了更为现实、也更为迫切的核心。
那便是关乎所有人前程的“跑官”!
李大郎放下酒杯,脸上轻松的笑意收敛了几分。
他环视众人道:“诸位同年,功名到手,固然可喜可贺,然则,这功名,可还并非官位。”
“正如俗语所言,一个萝卜一个坑,我等虽得功名,有了做官的资格,但这‘坑’,何时能空出来?何时又能轮得到我等头上?”
“十年八年苦等,熬白了头,最终蹉跎一生者,大有人在!”
这话如同一盆冷水,让席间热烈的气氛顿时冷却了几分。
方才还意气风发的年轻面孔上,也露出了沉思之色。
功名到手只是第一步,真正的困难,是如何将这功名兑换成实打实的官身印绶。
“诸位同年,欲求上进,无非两条路可走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
“其一,便是继续苦熬,入京赴考!”
“若能金榜题名,得中武进士,乃至摘得武状元、武榜眼这等魁首,得以金殿面圣,那前程自是一片坦途,何愁无官可做?”
席间众人闻言,脸上却并未显出多少喜色。
谁人不知,这入京大比,汇聚天下英才,可谓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!
其难度,足以筛掉九成九的人!
所需耗费的资财、人脉、机遇,更非他们这些地方上的“吏二代”所能轻易企及。
李大郎放下手指,声音低了些道:“这其二嘛,便是跑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