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郎旁边那唤作赵书行的青年显然对其中门道更为了解,他接口道:“没错,只是这跑官二字,听着简单,实则大有乾坤!”
“只提着重礼、揣着银子,傻乎乎登门就能成事的,那基本不可能。”
“官场之中,讲究的是个知根知底,不是一条线上的,谁敢轻易收你的银子?上去赶着送钱的人多了去了,哪里能全收?提着猪头肉找不着庙门才是常事!”
他呷了口酒,顿了顿之后,继续开口说道:“这跑官之道,首重门路。”
“其一,便是地方官保举,若能被县尊这等地方主官看中,认为你德才兼备,便可保举上去,经转运司考察后,直送礼部参加特考,一旦录取,名次往往能拔高不少,等于有了插队的资格!”
众人眼中并没有多少波动。
能被地方主官看中并保举,何其之难?
没有深厚背景或特殊贡献,这等好事岂会轻易落到头上?
“其二,便是苦等吏部大挑!”
另外一人补充道:“每六年一次,由吏部主持面试选拔,这选拔的标准嘛,可就随心所欲得很了!”
“生辰八字不佳的不行,相貌体态不够官威的不行,长得寒碜点,八字不合点,都可能被刷下来,即便侥幸过了,能捞到的官位也多是些清水衙门的正八品教谕,运气顶破天,或许能撞大运补个正七品知县的空缺,那祖坟都得冒青烟!”
众人脸上也都露出一抹苦笑。
这种规矩他们都很清楚,完全属于是无能为力的范畴,真正能让他们使上力的,还在后面。
“至于这最后一条路。”李大郎道,“那便是捐纳。”
“说白了,其实就是花钱买,但这买来的,只能是个‘吏’的身份,还是虚职,没有正经的官身编制,也就是图个虚名罢了,手中并无实权,前程更是渺茫。”
“陆解元倒是不必忧心这些。”
李大郎看着陆沉,语气复杂:“你乃乡试魁首,解元之名早已传到了茶马道,巡山司开衙在即,正是用人之际,你这等头名俊杰,必然是首当其冲被招揽的对象,前程早已铺就大半。”
“咱们却需要费些心思了。”
“我听人说,如今官缺不多,等着做官的,却是数不过来,真要排队,不晓得排到什么时候。”
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位上的陆沉,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。
他们这些“吏二代”,看似有些门路,但在真正的功名排序和机遇面前,依旧显得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