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他只能藏在暗处,默默越界,默默牺牲,默默扛下所有风雨,任由她误会、任由她疏离、任由她冰冷割席。
甘之如饴,无怨无悔。
与此同时,夜色深处,风雨骤起。
方才还只是微凉的晚风,骤然变得凛冽狂躁,天边堆积的浓黑云团彻底压落,密密麻麻的雨丝骤然砸落,瞬间笼罩整座城市。
秋雨倾盆,来得猝不及防,噼里啪啦打在路面、车窗、高楼玻璃上,瞬间织成一片茫茫雨雾,视线瞬间模糊,霓虹灯火尽数被雨幕揉碎,天地间只剩暗沉冷湿的烟雨茫茫。
宋砚走出百米商业街,正要走向路边等候的出租车,骤然被突如其来的暴雨困住。
冰冷的雨丝瞬间打湿她的发梢、肩头,细密地浸透挺括的黑色西装面料,微凉的湿意贴着皮肤蔓延开来。
她下意识抬眸望向暗沉雨夜,长睫沾了细碎的雨珠,轻轻颤动两下,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。
没有慌乱,没有狼狈,依旧是极致的冷静自持。
路边瞬间积水成洼,车流疾驰而过,溅起高高的水花,雨夜风大,吹得她高束的马尾微微晃动,单薄的身形立在空旷的路边,被茫茫雨幕裹挟,孤绝又单薄。
深秋的冷雨刺骨,落在裸露的手背、脖颈,凉得人心头发僵。
她抬手挡了挡迎面而来的风雨,指尖微凉,目光平静地望着无尽雨幕,心底一片澄澈,却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疲惫。
连日庭审拉锯,高压对峙,今日一战更是耗尽了她所有心力。
无人知晓,这位看似无坚不摧、铁面无私的顶级仲裁员,早已独自扛下了无数压力与孤苦。
就在她静静伫立、等候车流稍缓之际,身后暗处,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滑至路边,稳稳停住。
车灯没有开启,隐匿在树荫与雨幕之中,低调得近乎透明。
车门轻缓打开,没有半点声响。
厉执衍撑着一把纯黑雨伞,从车上走下。
雨势滂沱,风声呼啸,周遭世界喧嚣杂乱,可他落地的步伐依旧沉稳轻稳,没有半分仓促。
高大挺拔的身形立在雨幕边缘,黑色西装一丝不苟,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昏暗雨色里愈发凌厉分明。
雨伞稳稳罩住周身,隔绝了所有风雨,没有一滴雨丝落在他身上,依旧矜贵克制,清冷疏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