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的夜,是凝固的冰。
墨色天幕压着连绵山林,连晚风都凝滞无力。
别墅区外围的警戒线,在暗夜里亮起细碎冷光。
红外监测线纵横交错,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江南驻防小队全员持枪值守,呼吸压得极低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设备低频的嗡鸣漫在空气里。
谁都清楚,这不是普通的深夜驻守。
山林暗处蛰伏的数十道死士身影,从未撤离半步。
他们像蛰伏的猎刃,贴在黑暗里,静待一瞬破绽。
只要半山防线露出丝毫缝隙,便是绝杀突袭。
别墅大厅的落地灯调至最暗,暖光压成冷调。
偌大的空间褪去白日的紧绷忙碌,只剩沉肃寂静。
终端屏幕的蓝光幽幽闪烁,映着三人疲惫却笃定的眉眼。
整日的拉锯对峙,没有硝烟,却耗尽心神气力。
厉执衍半靠在布艺沙发上,脊背微微挺直。
避开肩头贯穿伤的位置,不敢有大幅度肢体牵动。
白日强行撑着精神统筹全局,此刻松弛下来。
伤口深处的钝痛,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细密的冷汗浸透额前碎发,贴在苍白肌肤上。
他下颌线紧绷,牙关轻咬,隐忍所有剧痛。
眼底却依旧清明,没有半分痛不欲生的颓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