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山的雾彻底散了。
不是骤然放晴,是一层层、一寸寸,顺着山脊缓缓褪开。
后半夜的风褪去湿冷,染上凌晨将至的薄凉。
山林轮廓从灰白混沌里剥离,枝桠、乱石、坡地,次第清晰。
可林间的杀机,却在视野清明的瞬间,抵达整夜顶峰。
西侧密林的枯枝断裂声密集炸开,不再遮掩,不再断续。
数十道黑影踩着坡地全速突进,鞋底碾过碎石的摩擦声刺耳粗糙。
北域三年蛰伏的暗线精锐,尽数现世,直奔别墅核心而去。
这批人与夜间袭扰的死士小队截然不同。
他们不穿统一劲装,服饰混杂,融入山野便如寻常行客。
有人背负短刃,有人袖藏细刺,有人腰间悬着无声破障器。
没有多余阵型花哨,只有最纯粹、最高效的突击推进。
每一步落脚都踩在防守盲区,每一次位移都规避预警范围。
这是顾寒山养在暗处、从不轻易动用的底牌力量。
专为破局、灭口、毁证而生,是北域最隐秘的杀戮机器。
前线驻防队员瞳孔骤缩,握盾的指节瞬间绷紧发白。
整夜对峙积攒的疲惫,在这波重压下骤然凸显。
手臂发酸、腰背僵硬、眼皮沉重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透支。
但无人后退半步,盾墙稳稳架起,灯光死死锁死前路。
“一级死守阵型,左右两翼交叉卡位。”
前线队长压低嗓音嘶吼,气息因连日值守略显粗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