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肚白铺满天际边线的时候,半山的风彻底静了。
不再有整夜呼啸的凛冽,只剩晨间薄薄的凉。
山林雾气散尽,枝桠清晰,碎石露骨,视野一览无余。
整座山头被淡白晨光轻轻笼罩,温柔得近乎虚妄。
唯独中段高台,仍是整片山野最残酷的漩涡中心。
五道死囚黑影稳稳落定台面,鞋底碾过坚硬水泥。
细微的摩擦声刺破晨间寂静,比深夜厮杀更显刺耳。
他们呈合围之势缓缓逼近,没有急着出刀,深谙猎杀之道。
真正的绝杀从不是莽撞冲锋,而是耐心磨杀。
五人精准卡住所有闪避角度,封死前后左右所有退路。
有人盯死前路突进,有人把控两侧位移,有人留守后方堵截。
分工清晰,配合默契,是历经无数死局淬炼的专业杀势。
他们不急于一击毙命,只想耗尽猎物最后一丝体力。
静待重伤之人力竭脱力,再从容收割,不留任何变数。
厉执衍垂立高台中央,脊背依旧挺拔,未曾弯折分毫。
小臂新添的伤口还在渗血,温热的液体顺着腕骨滑落。
一滴、两滴,重重砸在灰白水泥台面上,晕开浅浅血痕。
肩背旧伤彻底崩裂,厚重血渍浸透整片黑衣肩线。
黏腻的衣料贴着皮肉,每一次轻微动作都牵扯刺骨痛感。
整夜高强度调度、持续精神紧绷、新旧伤势叠加缠身。
让他的体力早已透支到临界点,眼底反复泛起黑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