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收到圣旨的时候,我还在长城外,那里早下雪了,我倒是不喜欢什么雪景。倒是想当面问问抑之兄,你们那个幽州府怎么回事?直隶也要抢国畿地盘吗?”
王家桢本来也想解释一下,他因为陕西有匪而迟到的原因,闻言大感兴趣,悄悄闭嘴,饶有兴致的看着钱士升。
钱士升非常有风度,慢吞吞的折叠着自己的裘皮披风。
“翁鸿业可不归我管,他打什么主意,可能只有天知道。”
熊明遇稍微顿了一下,看了沉默的范景文一眼。
“山西穷啊。国畿那边开辟的田亩,都是我们山西人干的,粮食产量也不高,直隶要抢,下面意见很大,我也非常为难啊。梦章老弟,可得帮我们跟陛下说说。”
李长庚接过葛寅亮分到他面前的茶碗,笑了。
“山西穷得只剩下煤了,我到了山东才知道,漕船都被你们的煤染黑了。山东的粮食也很缺,你们不去北京买粮,来我们山东买粮做什么?”
熊明遇愣了一下,大笑。
“煤是皇店司的,到处买粮的也是他们。这个事,我可管不了。”
范景文分好茶,落座。
“你们也别争了,这次,五省要联合办事,钱粮人都不会缺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范景文身上,这也是他们聚集在此的原因,有些风闻,但谁也没有前天工院总召的消息灵通。
正式陛见定在了明天,他们都需要提前知道自己在御前,该表现出来的姿态,这个事非常重要,大明可搞不了北方五省互保。
钱士升如今虽然有些贬谪的味道,但身为状元,他是存了入阁心思的。在重启朝,他的短板就是没有地方实务,这个直隶总督的位置,其实弥补了这一块。
五个人中,钱士升的人脉手段也是最犀利的,刘宇亮都悄无声息的被他挤出了直隶。钱士升和朱慈炅的关系也并不差,他跪得非常早,朱慈炅在南直的早期布局,钱士升全程参与。
熊明遇是首辅刘一燝的门生,更是朱慈炅亲征时的名义总指挥,他的政治资源和底蕴不差钱士升多少。只不过,熊明遇平定山西矿乱时,得罪了很多人。
得罪人这个事,不见得是坏事,得罪了一些人,同时也就意味着讨好了一些人,至少朱慈炅对他的信任加分了,对他的能力也充分肯定。
范景文是朱慈炅的宠臣,他一路走来都有些幸进的味道。首任平辽总督,打了败仗也很快翻身,直接成了朱慈炅的大秘,如今又是总督。不管范景文如何自谦,君臣相谐他是独一份。
范景文其实也知道自己的问题,他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朱慈炅的节奏了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自己身后居然涌现出了一大批后浪,他的压力其实不小。
李长庚是五个人中最低调的,但他长期是朱慈炅的笔杆子。《朕问》总编辑,可不仅仅是写写文书,他负责的内容,后世叫意识形态。真要说迎合皇帝,他才是不为人知的第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