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七天里,长安城的热浪是一天比一天毒。
虽然河南道的蝗灾被那群鸭子大军给压住了势头,但这鬼天气就像是老天爷——
在故意跟谁置气,一丝风都没有。
御膳房里更是热得跟蒸笼似的。
厨子们光着膀子,脖子上挂着汗巾,手里的菜刀切得飞快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。
刘奉御正站在案板前,指挥着手下切鹿肉。
这几天陛下火气大,动不动就发脾气,膳食上更得小心伺候,哪怕有一点不顺口,脑袋都得搬家。
「都给咱家麻利点!这鹿肉要切得薄如蝉翼,下滚水一烫就熟,老了陛下又要骂人!」
话音刚落。
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,毫无徵兆地钻进了厨房。
起初只是一丝淡淡的腐臭,像是谁把臭鸡蛋落在了墙角。
没过两息,那味道陡然变了。
浓烈丶醇厚丶霸道至极!
那是一种陈年死老鼠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,又混进了发霉的烂豆子,最后再浇上一勺泔水的味道!
这味道不讲道理,顺着鼻孔直冲天灵盖,在脑仁里炸开,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「呕——!」
正在切肉的一个小厨子手一抖,差点切到手指头。
他捂着嘴,脸色煞白,直接乾呕出声。
「什么味儿?!」
刘奉御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捏着鼻子,眼泪都被熏出来了,「谁?谁把泔水桶打翻了?还是哪个杀千刀的在煮屎?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