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往这跑了。
自从上次中秋过后,这宫里越发显得空旷。
虽然李二那小子隔三差五也来请安,但那也就是走个过场,父子俩坐在一块,除了大眼瞪小眼,半天憋不出一句热乎话。
大安宫太大了,大得晚上咳嗽一声都能听见回音。
今儿他在宫里瞎溜达,本来不想走这么远,但这鼻子不争气。
那股子焦糖混着栗子的香气,跟长了手似的,硬生生把他拽到了这御膳房后门。
「哟,老爷子?」
苏牧正铲得起劲,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。
一抬头,瞧见李渊正站在两步开外,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栗子发愣。
「稀客啊。」
苏牧把铲子往沙堆里一插,直起腰,「有些日子没见了,还以为您老这是拿着退休金回老家享清福去了。」
李渊没接那玩笑话,只是吸了吸鼻子,目光落在那些在黑沙里翻滚的栗子上。
「享什么福,老骨头一把,走不动道了。」
李渊的声音有些发哑,听着没什么精气神,「这天儿冷,腿脚不利索,就在屋里猫着」」
。
苏牧也没多问。
这宫里的老太监老宫女,到老了多半都是一身病,再加上无儿无女的,那股子凄凉劲儿他懂。
「来了就坐,正好赶上第一锅出炉。」
苏牧脚尖一勾,把旁边那个被磨得油光鋥亮的小马扎踢过去。
李渊也没客气,紧了紧身上的大氅,挨着灶火坐下。
火光烤着膝盖,那股子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气稍微退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