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牧正啃着鸡翅尖,闻言头也没抬:「图吃饱穿暖,图个乐呵呗。」
「乐呵————」
李渊苦笑一声,仰头把碗里的残酒干了。
「我是乐呵不起来咯。」
「怎么?退休金没发到位?」
苏牧吐出一根细骨头。
「退————休?」
李渊愣了一下,大概明白这词的意思,摆摆手,「退倒是退乾净了。就是这日子,过得没劲。」
他指了指这四四方方的院墙。
「以前忙的时候,觉得这日子过得慢,天天盼着能歇会儿。现在真歇下来了,才发现那是真难熬。」
「那逆————那家里那个混帐小子,防我就跟防贼似的。」
李渊打了个酒嗝,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。
「三天两头派人来瞅一眼,问安?那是在点卵!生怕我这老头子不安分,给他惹乱子。」
「以前那些个老兄弟,老部下,见了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。现在呢?」
李渊嗤笑一声,眼里满是落寞,「躲着走。离着八丈远就开始拐弯,生怕沾上我这身晦气。」
「我就想找个人说说话,下下棋。结果一看,全是那小子安排的眼线。说什么话都得过脑子,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?」
李渊越说越委屈,把碗往桌上一顿,震得筷子乱跳。
「我这哪是养老,分明就是坐牢!还是那种管吃管喝,就是不让你痛快的牢!」
苏牧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,拿手背擦了擦嘴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腹牢骚的老头。
心中大概有个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