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又是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急促,带着踩碎积雪的咯吱声。
李世民背着手走了进来,眉头锁得死紧,那张平日里威严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愁容。
他身后也没带随从,龙袍的下摆湿了一大块,显然是在雪地里走了不短的路。
「这鬼天气。」
李世民进屋就骂了一句,也没把自己当外人,一屁股坐在苏牧对面的小马扎上,伸手就在灶膛口烤火。
「瑞雪兆丰年,那是对明年说的。对眼下的百姓,这就是催命符。」
他叹了口气,搓着冻得发红的大手:「长安城的炭价,今早又涨了三成。一篓银霜炭要卖到二百文,就算是那种烟大呛人的黑炭,也得八十文。
这还没入冬至呢,往后可怎么熬。」
苏牧没接话,只是把手里剥了一半皮的红薯递了过去。
「陛下先别忧国忧民了,吃口热乎的。」
李世民瞥了一眼那黑乎乎的东西,眉头皱得更紧:「这什么?泥块子?」
虽然嘴上嫌弃,但他还是接了过来。
入手滚烫,那种温度顺着掌心一路传到心里,让他原本焦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。
旁边的小兕子已经开动了。
她小心翼翼地撕掉一块皮,露出里面软糯红润的肉,凑上去吹了吹气,然后啊呜一□。
「唔!」
小丫头眼睛瞬间瞪圆了,嘴巴不敢闭上,不停地呼着热气,显然是烫着了。可那股子甜味太霸道,她舍不得吐,硬是囫囵吞了下去。
「好七!甜甜的!比蜜糖还甜!」
小兕子嘴角沾了一圈黑灰,像长了胡子,举着手里的红薯冲李世民显摆:「阿耶快七!这个肉肉系软的,不用牙齿!」
李世民见闺女吃得这么香,心里的疑虑打消了大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