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裹挟着细碎的冰碴子,打在窗户纸上啪作响。
外头的朱雀大街上人影稀疏,就连平日里最耐寒的更夫,也缩着脖子不想敲锣。
御膳房后院这间改了烟道的屋子,成了整个皇宫里唯一让人想赖着不走的地界。
「阿嚏!」
李承乾刚一进门,就被屋里的热浪冲得打了个喷嚏。
他鼻头冻得通红,身上那件锦绣太子常服看着单薄,整个人抖得像个筛糠的簸箕。
长孙皇后跟在后头,脸色比外头的雪还要白上几分。
她捂着心口,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,但这屋里的暖和气让她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些。
「母后,您慢点。」
李承乾回身搀扶,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。
屋里正中间的炕桌上,摆着个黑漆漆的陶罐子。
苏牧手里拿着个小铜勺,正往外掏一种深褐色的粉末。
小兕子早就到了,这会儿正跪趴在桌边,两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勺子里的黑粉,小眉头皱成了个川字。
「锅锅————这系煤灰嘛?」
小丫头伸出手指头想戳,又怕脏,「系不系那个炉子里掏出来的灰灰?」
苏牧把她的手拍回去,往陶罐里加了一勺白糖。
「这叫可可粉,比金子还贵的煤灰。」
「骗人!黑乎乎哒,肯定不好七!」
小兕子虽这么说,鼻子却诚实地凑过去吸溜了两下。
没闻见煤烟味,倒是有股子怪怪的苦味,还掺着点从来没闻过的醇香。
苏牧没搭理这小馋猫,转身把灶上的铜锅坐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