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惧感从脊背窜了上来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,双臂撑着台面,死死盯着镜子里的那个人。
自己已经许了人家。
长孙冲。
那是当朝司空长孙无忌的嫡长子,是自己的亲表哥。
大唐最显赫的家世,最门当户对的姻亲。
长孙冲这人文质彬彬,饱读诗书,每次见到自己都是规规矩矩地行礼。
「表妹安好。」
「今日春光甚佳,表妹可有兴致品茗对弈?」
说话永远是这套刻板的调子。
以前觉得这叫守礼,叫君子之风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只觉得寡淡无味。
寡淡得连御膳房里最次的一碗清汤面都不如。
那碗面起码还有点油花。
苏牧呢?
苏牧从来不讲规矩。
他敢把堂堂大唐皇帝指使去浇地拔草,还骂皇帝踩坏了他的宝贝庄稼。
他会随手拿起一块抹布拍在案板上,大声嫌弃自己洗菜把菜叶子都搓烂了。
他那张嘴毒得很。
可他会算准时间做一碗姜汁撞奶,用来驱散倒春寒的寒气。
他会在油锅前翻炒出颜色红亮的油焖春笋,霸道的香味能直接把人肚子里的馋虫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