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科泽伊和希尔薇妮便被安排在营地东侧一顶乾净的小帐篷里住下了。
厚实的氂牛毛毡隔开了夜里的寒风,地上铺着三层精挑细选的柔软乾草与一张鞣制过的羊皮褥子,躺下去比想像中暖和许多,也格外松软。
习惯了在野外直接从储物手环拿出床铺被子躺着的生活,偶尔体验一下,有种别样的感觉。
长夜将至,他们简单囫囵吃了几块烤饼和一碗热乎乎的肉汤,便各自裹着毯子沉沉睡去。
帐篷外偶尔传来牲畜低沉的哞叫和守夜人压低嗓音的交谈声,混在夜风里,还有助眠的效果。
第二天清晨,科泽伊是被一阵霍霍的磨刀声叫醒的。
声音不急不缓,带着砂石与金属摩擦的沙哑韵律,在雪山早晨格外清冽的空气里传得很远。
掀开毡帘一角,冷风裹着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,照得他眯了眯眼。
雪早就停了,太阳都出来了,甚至能看见有一部分山地已经裸露出泥土的颜色,积雪融化的如此轻松。
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将穹顶衬托得澄澈如洗。
也就只有高原之上的天空才会在晴朗天气下蓝得如此坦荡而遥远。
远处的雪山不再隐在雾霭里,棱角分明地兀立着,山上针叶林的枝条顶着蓬松的雪团,风摇一下,便簌簌落下些晶花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科泽伊深吸一口气,高原早晨的空气乾燥而清冽,灌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。
骑着飞行器在高空飞了几天,习惯了这种空气之后,也没有最开始那么胸闷气短。
他转回身去叫希尔薇妮起床。
头顶突然传来鹰的一声长唳,抬头时,只看见两个黑点正顺着气流缓缓盘绕。
这肯定不是梅莉达那只雪鴞的叫声,应该是部落里饲养的其他鹰隼,正趁着好天气升空巡视领地。
嘹亮的啼鸣声似乎激发了「阿拉泰尔人」的兴致。
也可能是受伤的人得到有效的救治,没有人死去也没有牲畜丢失,这是遭到一场小型兽潮冲击后最好的结果。
再加上部落里来了客人,人逢喜事精神爽。
有人直起腰来,朝着天空回了一声长长的呼哨,紧接着旁边的人也跟着应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