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潮湿腥冷的河风,拔出腰间的太刀,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叮嘱孙儿道:“胤荣,此战乃是我龙造寺家复兴的唯一机会!“
“山名义光那家伙如今正两线作战,后方空虚,只要我们悄无声息地渡过这条河,就能搅乱他的大后方!”
“传令,全军登筏,出发!”
“哈依!”
一千五百名大友家足轻和武士,宛如一群幽灵,在夜色的掩护下,登上了数百个用粗竹和原木临时绑扎的简陋竹筏与舢板。
士兵们头戴阵笠,身上只穿着防雨的蓑衣和单薄的竹甲,手中紧紧握着长枪与弓箭,拼命的划动着木桨。
江面上,只有浑浊的河水拍打木筏的轻微“哗啦”声。
竹筏在湍急的暗流中艰难的向着西岸推进。
三十步……五十步……一百步……
眼看着西岸那模糊的黑色芦苇荡轮廓越来越近,龙造寺家兼站在最前方的一艘大舢板上,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。
“天照大神庇佑!山名军的斥候果然没有防备!快!准备抢滩……”
然而,家兼的话音还未落下,异变陡生。
“呜呜呜!”
一阵雄浑的法螺贝号角声,突然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。
“纳尼?!”龙造寺家兼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,瞳孔一缩。
紧接着,西岸的迷雾中,突然亮起了数百支熊熊燃烧的火把。
火光映照下,一杆杆绣着山名家竖二引两家纹的白底黑纹的军旗,宛如一片森林,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“龙造寺的老狗,我家军师大人,早就知道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会从豆津偷渡!”
“本将肥虎重忠,在此恭候多时了!”
“给我放箭!开火!”
岸边的高垒之上,山名家的备役军第一卫的代理卫将,猛将肥虎重忠突然发出一阵大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