锤声没有停。
秦老坐在风箱前,拉动的手不知不觉慢了下来。
他见过很多铸剑师,也见过不少剑修。
铸剑师追求精准,讲究火候与锤法,每一下都有明确的目的。
剑修讲究人剑合一,追求意境与气势。
但这两者从来不会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,至少他没见过。
可偏偏,眼前这老头把两件事搅在了一起。
铁砧上的剑胚已经初具雏形。精铁在反复锻打中越来越薄,杂质被一层逼出,剑脊笔直,刃面平整。
单看成品,这是标准的炼器手法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可看过程……
秦老把风箱拉得慢了些,视线紧紧跟着那柄锤子。
抡锤。劈下。锤面撞击铁胚的角度,刚好是长剑斜劈的轨迹。
收锤。转腕。轻点铁胚边缘抖落氧化皮,手腕的翻转与撩剑如出一辙。
再抡。这次是横扫。锤身带出的弧线贴着铁砧掠过,将铁胚另一面均匀展平。
秦老使劲吞了口唾沫。
他感觉到了。
从周令玄身上,有一股极细微的锐气正在不断外溢。
断续续,时有时无,好像一盏将燃未燃的灯火。但每当锤子落下的节奏加快,那股锐气便跟着浓上一分。
剑气。
虽然微弱,虽然完全不受控制,但那确实实是剑气。
一个锻体境的老杂役,一个连灵根都废得不能再废的家伙,在打铁的时候逼出了剑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