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老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不敢出声打断。
他怕一开口,这场面就没了。
周令玄自己也说不清身体在做什么。
意识还是清醒的,每一锤该打在哪里、力道该多重,他心中有数。
近百年的铸剑经验不是白来的,闭着眼他都能把一块精铁敲成标准剑坯。
但身体额外做的那些事,不在他的计划之内。
步伐在移动。呼吸在调整。力量在周身流转,每一次抬锤都比上一次更顺畅,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往外钻。
识海中央,那道从沉锋石里抽出的纯粹剑意正在轻轻震颤。
它没有指挥周令玄做任何事,但它的存在本身,就像一把标尺。
什么是剑?
攻击。切割。穿刺。格挡。
没有华丽的招式,没有附加的情绪,更没有所谓的道。
剑就是一件工具,被人握在手里,用来做最简单的事。
周令玄手里的锤,此刻也是一样。
锤就是锤。落下去,把铁打成想要的形状。
不需要别的。
当!
又一锤。
铁胚在高温下已经被反复折叠了十二次,内部结构致密均匀,肉眼可见的杂质全部消失。
周令玄将它重新送入炉中加热,趁这个间隙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他的呼吸平稳,额头上甚至没有汗。要是换做一个月前那副苍老的身躯,别说连续锻打这么久,光举锤子就能把腰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