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常年带着病气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,只是微微皱着眉,视线落在周令玄身上,一动不动。
秦老张嘴想喊少爷,但秦招云抬手制止了他。
他没有走近,就站在十步之外。
锤声还在继续。
剑胚上最后的毛刺被抹平,刃口在反复淬火与锤打中变得通透,周令玄的动作开始放缓,不是力气不够,是剑快成了。
秦招云的眉头舒展开来。
他看着周令玄的动作,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拆开。
这老头打出来的每一锤,都没有半点多余。
劈就是劈。刺就是刺。横扫就是横扫。
干净利落,返璞归真。
没有任何道的痕迹。
不是大河奔涌的气魄,不是星汉灿烂的威压,更不是自己那柄出云剑里灌注了一生心血的无敌意志。
这里头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剑。
秦招云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地方松动了。
他从拿起第一把剑开始,就被人告诉要走出自己的剑道。
于是他修无敌剑道,一生只用一把剑,将全部修为与意志灌注其中,要让出云剑成为世间最强的一柄。
直到被人一剑击碎。
剑碎了,道也碎了。
这几年他一直在想,是不是自己的道不够强?是不是出云剑的剑意还不够凝练?
从没想过另一个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