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问,陈百川脸上那点回忆的软劲儿立刻散了。
“不炼了。”
他咬着这三个字。
“三十多年前他上了金丹中期,就再没往前挪过一步,老子头几年还以为他是卡了瓶颈,帮他找过材料,找过法门,甚至去藏经阁给他抄了两卷心诀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现在老子才看明白。”
陈百川抬手指着门外。
“他不是卡住了。他是不炼了,这三十年,他的手上出过一件像样的东西吗?没有!一件都没有!”
“他的时间全花在什么地方?花在给各峰长老送礼上!花在拉那些外堂执事吃酒上!花在盯着老堂主什么时候咽气上!”
他说得急了,喉咙里带出一点破音。
“老子还纳闷,说他这几年炼器的手艺怎么退得这么厉害,一炉次品能出三炉。原来他压根就没把心思放在炉子上!”
“他把三十年,都花在爬这几级台阶上了。”
地火室里热气不散,陈百川浑身真气一乱,那点热气被搅得更黏。
周令玄却觉得没什么。他这辈子在打铁棚里待了九十年,比这更闷的地方待过。
“很正常。”他说。
陈百川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老汉说,这事在修仙界,很正常。”
周令玄把手往袖子里一收,语气跟刚才说墙缝里有粉末时没什么两样。
“不算稀奇。”
陈百川瞪着他,那双眼睛还红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