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曾院长力排众议,硬生生从医务处手里抢了一个编制给我。如果我一直缩在黄区处理那些头疼脑热,那才叫打他的脸。既然他们想看我出丑,那只要我在红区站稳脚跟,把他们扔过来的棘手病例全盘接下,就是对您和曾院长最大的助力。”
王林端起桌上的保温杯,手停在半空。
他隔着老花镜的镜片,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二十出头的年纪,面对高层派系的倾轧,不仅没有半点恐慌,反而把这当成了向上攀爬的阶梯。甚至连反击的筹码,都算计得清清楚楚。
这份心智,老辣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红区的病人家属,可不像黄区那么好说话。”王林把保温杯重重搁回桌面上,水花从杯口溅了出来。
“能进红区的,非死即重伤。家属的情绪都在崩溃边缘。你只要有一句话说得不对,他们就能抄起输液架砸破你的头。红区没有监控死角,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。”
“我不负责安抚家属情绪,我只负责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。”
林渊站起身。
“签字吧,主任。明天早上八点,我要去抢救室交班。”
王林盯着林渊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最终,他拉开抽屉,掏出一支签字笔。
笔尖落在纸面上,发出沙沙的摩擦声。力透纸背,几乎要把那张a4纸划破。
“字我签了。”
王林把调令甩给林渊。
“但我警告你,进了红区,少说话,多做事。不要沾染任何派系标签。如果你真惹出了兜不住的篓子,别指望我会替你扛雷。”
林渊接过调令。
“明白。各取所需。”
他转身走向大门,手搭在门把手上时,停顿了一下。
“另外,明天早上帮我多准备两套无菌手术衣。我费废号。”
门被推开,又重重关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