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。
抢救室大门重新推开。
患者妻子一直瘫坐在分诊台旁边的地上,听到动静,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。
平车被推了出来。张戈的脸色依然苍白,但胸廓起伏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节律,旁边的水封瓶随着呼吸节奏平稳地冒着气泡。
“老张......”
女人扑在平车边,泣不成声。
林渊走在最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术后医嘱单。
女人猛地转过身,膝盖重重地磕在急诊大厅冷硬的地砖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林大夫......对不起!我刚才猪油蒙了心,我不该骂你......谢谢你救我男人的命,谢谢你......”
女人一边哭,一边就要磕头。
林渊侧身避开这个大礼。
“人交给你了。”
林渊把医嘱单递给旁边的icu交接护士,没接女人的话茬。他转身走向值班室的方向。
对他来说,这不是恩赐,这是一场等价交换。女人给出了签字授权,他交出了一条命。交易结束,互不相欠。
吴凡看着林渊的背影,转头对孟燕苦笑了一声。
“孟姐,你们急诊科这是从哪挖来这么个活阎王。这手法,这胆子,普外那帮老家伙加起来都不够他一个人玩的。”
孟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曾主任眼光毒呗。行了,赶紧把病历补了,越级开刀这事,医务科肯定还得来找麻烦。”
急诊科值班室。
林渊推开门,走到水槽边,拧开水龙头。
冰凉的自来水冲刷着他手指上残留的滑石粉味道。刚才那四分多钟的极限操作,不仅掏空了他的体力,连带着精神高度集中后的反噬也开始显现。他的后背现在贴着一层黏糊糊的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