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八日,河北保定火车站。
初春的保定,依旧寒风凛冽。
车站周围戒备森严,到处都是荷枪实弹的宪兵。
站台也被全部封锁,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。
上午十时许,一列挂着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的豪华防弹专列,缓缓驶入了站台。
而在站台上,早就等候多时的张小六,身着一套略微宽大的中山装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眶深陷,布满了黑眼圈,那种因为长期使用违禁品和焦虑交织而成的憔悴,让他看起来仿佛苍老了十岁。
就在这时,车厢门缓缓打开。
一身笔挺黄呢子军装、披着黑色大氅的南京先生,在几名高级将领的簇拥下,神情凝重地走下火车。
“委员长。”
张小六快步上前,微微低头,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。
按照私交,面前这位是他的结拜义兄。
但在这种严肃、甚至有些压抑的政治场合,他必须恪守上下级的本分。
南京先生走到他的面前,目光复杂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意气风发、在中原大战时带兵入关,一手将自己推上权力巅峰的东北军少帅。
许久后,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,轻轻拍了拍张小六的肩膀。
“汉卿啊,你瘦了。走吧,上车去说,外面的风大。”
但南京先生的语气中,一点也听不出任何关怀的意思。
而且他的眼神很平静,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,压得小张喘不过气来。
也正是这种平静,让张小六感到一阵比塞外寒风还要刺骨的战栗。
他知道,越是这种时候,这位结义大哥手里的刀子,就磨得越快。
两人一前一后,走进了专列上一间私密、装潢考究的会客车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