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车厢门被卫兵从外面重重地关上后,隔绝了外界的风声,车厢内静得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南京先生在沙发上坐下,摘下手套后,目光如炬地盯着坐在对面的张小六,开门见山,直击要害。
“汉卿,外面的报纸,你都看过了吧?”
张小六就想死做错事的小孩一样,低着头,双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大腿上。
他苦涩地点了点头:“看过了,千夫所指。”
“学良惭愧,都是我的错。是我指挥不当,才导致热河失守,让委员长陷入了被动。”
“这已经不是被动的问题了!”
南京这位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分,用沉重且带有压迫感的语气说道:“这是亡国灭种的危机!热河一丢,平津震动!”
“现在全国的舆论都在沸腾,社会各界和各方的通电,就像雪片一样飞到南京!”
“不仅社会上的党外势力,甚至是我们党内的一些元老,都在借题发挥,说要追究责任!”
言罢,南京这位站起身,在狭窄的车厢里走了两步。
最后停在张小六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对他说:“汉卿,你我情同手足,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”
顿了顿后,南京这位深吸了一口气,换了副诚恳的语气:“现在全国民怨沸腾,如果不迅速找出一个能让全国人民消气、让舆论平息的交代,后果将不堪设想啊!”
“如今的局面,只有你我两人之中,必须有一人下野,才能以谢国人,平息这场滔天的怒火!”
听到“必须有一人下野”这句话,张小六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,迎上了南京那位那看似痛心、实则深邃、锐利的目光。
南京这位看着他,继续不急不缓地谆谆诱导着:“但是,汉卿你仔细想想。”
“如果我下野,不仅南京政府会出现混乱,就连国家也会群龙无首。”
“到时候党内再次争权夺利,各省军阀再次混战,南方的布局也将被打乱...”
“到时候,一旦日本人趁虚而入,这偌大的国家,可就彻底完了。”
但话说到这里时,南京这位忽然话锋一转,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:“可如果是你下野…你放心,只要我还在台上,我就还能替你收拾华北的这个残局,还能保全你的东北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