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提起笔,他却半晌没有落下一字。
笔尖悬在纸上,良久,他终究只写下四个字:“知耻近勇。”
写完,他自己盯着这四个字,他无奈的发出了一声叹息。
就在南昌行营里鸡飞狗跳的同时,千里之外的岭南,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。
广州,越秀山下的总司令部内。
被人称作“南天王”的陈济棠,此刻并未待在办公室里。
而是在自家后院一间僻静的小厢房中,对着一位须发皆白、身着道袍的老者,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。
这位老者,是陈济棠这几年最为倚重的一位“半仙”。
府中大小事务,从用兵调将,到修桥建路,甚至连当年从粤军总司令的位子上,一步步爬到今日这个“南天王”的宝座。
陈济棠都要先问过这位半仙的卦象,才敢定夺。
这份迷信,在国内诸路军阀里,是出了名的。
旁人常笑他行事鬼神难测,陈济棠却从来不以为耻。
反倒认为,这正是他行事稳当、屡屡能逢凶化吉的根由。
他恭敬的递上一份卦金,语气恳切的说:“南京方面,签了这个卖国的协定,眼下举国哗然。”
“我这边,想借着这个势头,声讨南京,替黎民百姓出这一口气。”
“您看,这个时机——”
老者掐指推算了片刻,闭上眼睛,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,说道:“天时已到,地利在你,唯独人和,还需借重一人之力。”
陈济棠了然一笑,按捺着心中的激动,说:“不愧是大师,您可真是活神仙啊!”
“展堂先生(胡汉民)那边,我自会亲自去请。”
这话,说的是眼下正寓居于香港、后又转来广州的胡汉民。
这位是果党内元老,因政见不合,早年便被排挤出了权力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