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四十岁上下,留着修整得整齐的仁丹胡,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。
它穿着土蝗色的日本军服,腰间挂着指挥刀。
下车后,它并未急着进入饭庄,而是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的情况。
在与其中一名伪装成饭店服务员的日本特务对视一眼,确认没有意外后,它才昂着龟首朝饭店走去,脸上带着那种习惯了在异国土地上横着走的从容。
此时,韩复榘早已等在饭店里面。
他今天没穿军装,只穿一件深色长袍,外罩马褂,见黑田进入饭店走,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去。
“黑田大佐,您可算来了。”
黑田立刻装出恭敬的姿态,弯腰、低头,用不甚流利的汉语说道:“韩主席盛情,黑田不敢不来。”
“哎,都是朋友,客气什么。”
韩复榘很得意地摆摆手,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:“快请,里边暖和,我也让人特意备了几样山东菜,您尝尝合不合口味。”
黑田看了他一眼,嘴角浮出一点不明显的笑意。
韩复榘这人,它打过几次交道。
贪财,恋权,怕南京,却又不甘心完全投向日本。
拿好处时痛快,谈正事时滑得像条泥鳅。
日方几次想试探他的态度,韩复榘都把话说得漂亮,却始终不肯在纸面上留下什么。
今晚这顿饭,恐怕不会只是喝酒。
黑田心里虽然有数,却也想知道,这位山东王到底又要打什么算盘。
此时,包厢里热气腾腾。
葱烧海参、九转大肠、糖醋鲤鱼、德州扒鸡一道接一道端上来。
酒盅很小,酒却很烈。
韩复榘几次亲自起身给黑田斟酒,把姿态放得很低,这让黑田更加疑惑韩复榘到底是何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