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按时领着饷,能每天混上个一干一稀,饿不着肚子,就得了。”
“剩下的,爱咋咋地,都是长官们该操心的。”
这名老兵张了张嘴,还想说什么,可望着排长那复杂的脸色,也就闭上了嘴巴。
四下里,只剩下北风呜呜地刮。
上千号人,就这么趴在黑漆漆的旷野里,一声不吭地等着。
那种等待,比犹如刀子一般的北风还磨人。
“砰——!”
不知道等了多久后,墨黑的夜空中,猛地窜起一发刺眼的红色信号弹!
那团红光在头顶炸开,把底下一张张冻得发青的脸,映得忽明忽暗。
排长仰着头望着那枚信号弹,幽幽的叹了口气:“哎...他妈了个巴子的,啥时候才能一致对外啊。”
牢骚归牢骚,活还是要干的。
只见他猛地从地上半撑起身子,扯着嗓子,吼了声:“弟兄们——给老子打啊!”
话音未落,他率先端起手里那杆刘易斯轻机枪。
那圆盘弹鼓往上一扣,活像顶了口大锅盖,弟兄们都管它叫“大盘鸡”。
拉动枪栓后,对着远处的兵站,就是“哒哒哒”一梭子扫了出去。
紧接着,四下里骤然爆豆般炸响!
“哒哒哒哒——!”
“砰!砰砰!”
上千支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同时开火,那尖锐的枪声,撕裂了风雪交加的黑夜。
数挺刘易斯轻机枪与维克斯重机枪,也一齐怒吼起来。
一时间,喷吐的火舌在黑夜中连成了一片,跟泼水似的,朝着豫军兵站的沙袋工事倾泻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