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,火光冲天,枪声密如爆豆,整个兵站外围被四处倾泻来的弹雨笼罩在当中。
若是此刻有懂行的国军或者日本人在场,怕是要暗暗心惊这支部队的火力配置了。
这支跟二十九军一样身着西北军,灰蓝军装的部队,手里攥着的,竟是清一色的英式装备。
英七七的步枪、圆盘供弹的刘易斯轻机枪、带着水冷套筒的维克斯重机枪…
这么恐怖的英械配置,寻常的地方军阀,不仅配不起,也根本用不起。
然而——枪响还没几秒钟呢。
那位刚刚还吼得地动山摇的排长,忽然又扭过头,冲着身边几个打红了眼、猛往外泼子弹的手下,扯着嗓子骂开了:“他妈了个巴子——打那么急干啥玩意儿?!”
眼看声音还没枪声大,他气的,一把按住旁边一个新兵的枪管,瞪着眼睛训斥道:“瞅你们那出息!这子弹当不要钱啊?”
“都省着点儿打!长官们说了,头一茬过后,都省着点儿子弹。”
“往后的仗,还长着呢!”
那新兵手一抖,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嘿嘿的傻笑了一声,果然把扳机扣得慢了下来。
排长骂骂咧咧地重新趴好,端起他那口“大盘鸡”,眯起眼,冲着兵站的火力点,又是短促的一梭子点射。
不多不少,一次点射刚好是三发子弹,相当于是在练习枪法一样。
领饷,吃粮,打仗。
至于打的是谁,为的是啥,心中早已麻木的他,实在是懒得去想了。
这年月,能活着领到下个月的饷,能拿着钱在城里吃顿好的,再趴在黢黑的床单上摇晃几下,就算烧高香了。
况且,今晚这仗还偷着邪性,不仅让他们省子弹,还不让他们冲锋。
而此时,距离兵站两公里外的一座无名山头。
暂编第三师的临时师部,就设在山头的一间破庙内。
破庙年久失修,四处漏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