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怪的是,有袁凡这么一句安慰,一丝笑容,她还真就没那么慌张了。
两人出了鹤春堂,袁凡笑道,“大姐,您手上那张纸,就是巡捕房的处罚单吧,给我瞧瞧?”
“可不是嘛!”郑氏哼了一声,满是厌恶地将单子甩了过来。
搁后世,这样的单子实在是司空见惯,哪家门面,哪块汽车玻璃上不接着两张?
可这会儿,这张纸的杀伤力,却堪比催命符。
袁凡接过单子,“啪啪”展开。
张眼看去,纸头上赫然写着“英界工部局警务处拘押处罚单”。
不过一分钟,袁凡便看完了。
这处罚单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,格式措辞跟后世都差不多。
刘雨平的处罚案由,是“扰乱租界神圣秩序”,处罚依据是《1899年治安章程》的第24条。
不管怎样,这正面还算是有法可依。
好玩的是背面。
这单子的背面,用花体英文印着一段免责声明。
“大英政府概不承担,在拘押期间所造成的牙齿意外脱落,身体意外碰撞,以及衣服意外剐蹭之责任,一切争议归英吉利驻华大使馆终裁。”
好嘛,严谨!
袁凡不由得哑然失笑,这算个嘛,西洋风的躲猫猫?
半个钟头之后。
两辆黄包车风驰电掣地赶到海大道,在一栋三层的小楼前头停了下来。
袁凡坐在后边的车上,他从车上下来,还没站稳,前头的郑氏就急吼吼地冲了进去。
袁凡摇了摇头,知妻莫若夫,难怪郑大夫拼命也要雄起一把。
他没有急着进去,而是站在外头,不急不慢地打量着眼前的小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