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生二人不再说话,闷着头往前走。
那两头健骡,比他们都要欢快得多,吭哧吭哧的,时不时还甩个尾巴,打个响鼻。
不多时,西安城到了。
这座古老的城池,被风沙剥蚀了千年,老态龙钟,每一块砖头,都写满了疲惫。
李仪祉找了一间茶铺,让汪胡桢休息,自己往督军署走去。
茶铺就是一个凉棚,几张长凳,没有别的,就是大碗茶。
时值盛夏,店家供应的是凉茶和绿豆汤,用深井里的水泡着,这叫“拔井凉”。
汪胡桢这一路也是乏了,嗓子都冒烟了,连喝了两碗绿豆汤,才将一身的燥热给压了下去。
他又学着李仪祉的样子,给两头骡子也喂过水,又从布袋里掏出两把炒熟的豆子,凑到牲口的嘴边。
“先生,这么快就回了?”
还不到一个钟头,李仪祉就寻了过来,脚上像是拖着一副镣铐,说不出的沉重。
看到学生,李仪祉勉强露出一个笑容,“走吧,这会儿动身,到泾阳刚好赶上晚饭。”
两个疲惫的人影,走出了疲惫的西安城。
“先生,那刘镇华到底给了多少啊?”
走了一截儿,汪胡桢终究没忍住。
“他啊,给了这个数!”
李仪祉伸出一根手指,嘴角挂着的讥笑,冷得就像是六月的飞雪。
汪胡桢是个聪明人,失声叫道,“他才给了一千?”
要是一万,那是李仪祉的心理预期,他不会这么沮丧。
从洛阳到西安,师生二人往返十余天,得了这么个结果,任谁都会心里哇凉。
“可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