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胡桢看着老师,“要是一万,咱还能先把局面支应起来,以后再慢慢想辙,可这一千,别说买仪器,就是买书本纸张都不够啊!”
“车到山前必有路,活人还能给尿憋死?”
李仪祉揉揉脸,说了句粗话,“回去,我家里不还有几亩薄田么,那地可神奇了,不但能长麦子,还能长桌椅板凳书本纸张!”
“您要卖地?”汪胡桢呆住了。
李家是关中有名的书香世家,家境倒也殷实,但也就殷实在祖上传下来的那点田地。
现在,李仪祉居然要崽卖爷田?
“嗨,这算个啥嘛,芝麻大个碎碎事儿!”
李仪祉摆摆手,轻描淡写地道,“想想严张二位先生,想想马相伯先生,想想胡耐庵先生,我这算个逑!”
这年头办学,不知多少先生毁家妤难,却又甘之若饴。
严修和张伯苓就不说了,为了办南开,一家人都搭上去了,张伯苓甚至连老太太的丧葬费都给捐出来了。
上海的马相伯,不但将家里的钱全都捐了,还将家里在租界的八处产业,全都卖了,买了卢家湾103亩地,盖起了震旦学院。
胡耐庵,说的是长沙胡元倓。
为了办明德中学,为了筹款,他背着铺盖卷,像个叫花子一样,到处化缘,甚至在熊希龄家打地铺,不给钱就不走,被人讥为“胡大叫花”。
李仪祉说的轻描淡写,汪胡桢听得壮怀激烈。
他涨红了脸,突然想起一事儿,“先生,您别急着卖地,咱不是还向北京打过一份申请么,范源濂先生他们总不至于袖手旁观的,等他们的信儿到了再说,可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