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,用左手挡住从江面上吹来的晚风。右手拿着打火机,凑近第一根香烟的顶端。
烟丝被高温点燃,发出极细微的劈啪声。一缕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。
秦烈挪动打火机,耐心地,一根接一根,将剩下的五根香烟全部点燃。
火苗熄灭,金属盖合拢。
秦烈没有起身。他就这样单膝蹲在沙地上,看着面前那六个闪烁着暗红色火星的烟头。
江风吹过,香烟加速燃烧,顶端的烟灰逐渐变长,随后被风吹落,散入脚下的黄沙中。青烟在半空中交织,盘旋上升,很快又被吹向宽阔的湄公河。
秦烈沉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脸上没有悲伤,没有眼泪。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只有历经无数场杀戮后沉淀下来的极致冷静,以及比钢铁还要坚硬的决绝。
直到那六根香烟燃烧了一半,秦烈才缓缓开口。
他的嗓音低沉,沙哑,在空旷的河滩上显得有些单薄,却又清晰地盖过了芦苇荡的沙沙声。
“兄弟们,东南亚这边清干净了。”
秦烈平视着前方流淌的金色江水,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做一份普通的战后简报。
“赵家的海外网络,被我一个个拔掉了。南美的军火线,欧洲的洗钱盘,还有这里的制毒工厂。他们留在外面的爪牙,全断了。”
一阵风吹来,卷起地上的沙粒,打在秦烈的战术靴上。
“李卓那条狗,我早就亲手送上路了。”秦烈继续说着,下颌线的肌肉微微绷紧,“他死的时候,连把灰都没剩下。”
香烟燃烧的红光在风中忽明忽暗。
秦烈停顿了片刻,目光从江面收回,落在眼前的青烟上。
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,带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暴戾。
“赵建国和赵琳还在国内。他们躲在最坚固的壳里,以为靠着那张网就能活下去。”
香烟烧到了尾段,滤嘴边缘开始发黄。最后一点烟灰脱落,火星逐渐黯淡。
秦烈抬起手,将打火机攥在掌心。坚硬的金属外壳硌着他的掌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