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就要坠入地狱,多拉一个她陪着,似乎也不是不行。
只要她在他身边,怎样都好。
可他没想过,她会伸出手,把他从地狱的边缘,轻轻地拉了回来。
顾惩再也撑不住,猛地将她死死揉进怀里,力道大到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。
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,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皮肤上,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谢谢……”
一声低哑的道谢,从喉咙深处挤出,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沈栀被他勒得有点疼,却没有推开他,只是伸出手,一下一下,安抚地拍着他宽阔坚硬的后背。
他身上那股紧绷到极致的毁灭气息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,取而代代的是一种失而复得的、近乎脆弱的依赖。
许久,顾惩的情绪才稍稍平复。他没有松开她,只是声音依旧闷在她的肩窝。
“末日刚开始的时候,基地还没建起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我带的队伍被信任的兄弟出卖,引到了一个变异植物的老巢。所有人都死了,我掉进了一个全是藤蔓的坑里。”
沈栀拍着他背的手一顿。
“我以为我死定了。那些藤蔓钻进我的身体,撕扯我的血肉……可最后,我活下来了。”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“代价是,我和一株s级的毒藤融为了一体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可沈栀几乎能想象到那副画面。
被最信任的人背叛,被无数植物活生生吞噬撕裂,那种绝望和痛苦,该有多么刻骨。
难怪他有那么强的戒心,难怪他会失控。
一股尖锐的心疼攫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呼吸都有些发紧。
她收紧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,把脸贴在他的侧颈上,无声地给予安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