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沉默比方才更磨人。
他到底想做什么?
就这样抱着她站到天黑吗?
就在沈栀心里那点刚刚软化下来的地方,又快要重新结冰的时候,她终于又听见了他的声音。
很轻,语速也很快,像是含在喉咙里,匆匆吐出来的一句话。
“没有羞辱你的意思。”
如果不是两人离得这样近,近到呼吸可闻,沈栀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听错了。
她猛地顿住,连呼吸都忘了。
这几日的冷落,那些刻意筑起的疏离和冷漠,仿佛都在这一瞬间,被这句话轻易地击碎了。
她知道,以郁衾的性格,能说出这样一句话,几乎等同于他自己将自己那身坚硬的铠甲,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,露出了里面最不为人知的一面。
这比任何长篇大论的解释,都更让她心头震动。
她抿了抿唇,鼻尖忽然有些发酸,只好将头埋得更低了些,不让他看见自己此刻的神情。
良久,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,只是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。
“是臣女的问题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臣女本就是被送到王爷府上的人,能得王爷庇护,已是天大的福分,不该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……是臣女矫情了。”
这番话,她说得卑微又恭顺,是她作为一个被送来的女子,最该有的姿态。
然而,她的话音刚落,便清晰地感觉到,抱着她的那具身躯,瞬间又绷紧了。
他似乎……更不高兴了。
郁衾确实不高兴。
他费了半天的劲,甚至破天荒地带了卫凌雲回来做筏子,好不容易把人逼到跟前,又拉下脸说了那句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未曾对人说过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