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她太心急,太想当然了。
她以为自己的靠近和接纳,可以让他卸下防备,可她忘了,他是一头受过重伤的孤狼,那张面具,就是他最后,也是最坚固的壁垒。
她不该碰的。
懊悔与自责,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。
可他……为什么不走呢?
沈栀记得清清楚楚,他从她身上离开后,径直走向门口,那背影决绝又孤寂,分明是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可他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,站了很久很久,然后,又转了回来。
他重新躺回床上,没有再碰她,也没有说话。
这个认知,像是一颗微小的火星,落在了沈栀冰封的心湖上,没能融化坚冰,却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,异样的感觉。
他留下了。
即便在他最抗拒,最不想面对的时候,他还是……留下了。
为什么?
沈栀想不明白。
而此刻,比起想明白这个,更让她难堪的,是眼下的处境。
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,像一件被人观赏过后,又随手丢弃的物件。
羞耻与委屈,如同涨潮的海水,一波一波地涌上来,瞬间淹没了她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思索。
眼泪,终于还是没能忍住。
她不敢哭出声,只能死死咬着唇,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,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锦缎的枕面。
细瘦的肩膀,开始无法抑制地,轻轻颤抖起来。
郁衾同样醒着。
他睁着眼,直直地盯着头顶暗色的帐幔,那双面具后的眼,幽深得看不见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