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陈一铭查房回来,神情有些低落。
“陆老师,诊断已经这么明确了,可我们还是没办法把病治好。”
陆晨正在核对脑电监测记录,闻言抬起头。
“所以你觉得后面的治疗没有意义?”
“不是,我就是觉得,学了这么多年,碰到这种病还是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陆晨放下笔。
“她入院时持续头痛,右手反复抽动,连喝水都担心呛到。”
“现在发作得到控制,能正常交流,也开始进行适合她的功能训练。”
“这些变化,对你来说不够耀眼,对她来说却是一天能不能过得舒服一点。”
陈一铭沉默了。
“根治是很重要的目标,但不是唯一有价值的目标。”
陆晨看了一眼病房方向。
“减轻痛苦,维持功能,给家属一个清楚的照护办法,同样是医疗。”
附近几名年轻医生也慢慢停下脚步。
“别因为病治不好,就减少查房,少解释几句,或者把所有问题推给家属。”
“医学不是万能的,但医者的态度可以有温度。”
这句话落下后,走廊里很久没有人说话。
陈一铭低头,把刚才写得过于笼统的病程记录重新打开。
原本只有一句“继续支持治疗”。
这一次,他补上了患者最困扰的症状、今天能够完成的活动,以及下一步需要重点观察的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