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子低下头,双手撑在膝盖上,过了很久才重新站直。
他看向陆晨,眼中的怒意和戒备已经全部消失,只剩下长时间压抑后的疲惫。
阿尔布莱希特教授从后方走来。
他没有先看家属,而是看向陆晨。
“术后第一阶段,我们会维持低压支持,继续监测门静脉流量和胰腺吻合口。”
陆晨点头。
“导管不要急着拔,至少等回流和引流趋势稳定。”
“已经安排。”
“肝功能变化要按小时追踪,不要只看全身血压。”
“会执行。”
两人的交流简短而直接。
冯·莱纳的长子站在旁边,听不懂全部内容,却能听出他们仍在围绕父亲的下一步治疗做安排。
手术结束并不意味着所有事情结束。
真正的术后恢复,才刚刚开始。
这时,观摩室那边传来脚步声。
弗兰茨走在最前面。
他已经摘下眼镜,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眼镜布,不断擦拭着镜片。
可镜片明明已经很干净。
他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,抬头看向手术计时屏。
九小时四十三分。
这个数字在屏幕上保持不变,像一条无法被轻易抹去的记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