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爹是礼部侍郎，朝中二品大员，门生故旧遍布六部。革职拿问算什么？只要人没死，就有翻盘的机会。他爹不会让他死在刑部大牢里，更不会让他被砍头。
杜子腾脑子里转着。
白胜雪。
这个名字他嚼了无数遍，每次嚼都觉得牙根发酸。那个宁城县的代理县令，凭什么？凭什么把他从云中府通判的位置上掀下来？凭什么用那些邪门的东西打退胡人，然后踩着他的脑袋往上爬？
杜子腾闭上眼，眼前全是白胜雪那张脸。他一辈子忘不了。
他睁开眼，眼里全是阴毒。
白胜雪以为把他送进刑部就完了？以为杜家就这么算了？
做梦。
他爹在朝中经营了二十多年，礼部上下大半是他爹的人。六部里跟杜家有交情的也不少。白胜雪算什么东西，一个边陲小县的代理县令，连正经进士功名都没有，靠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得了女帝几句夸，就敢动他杜子腾？
等他出去了，他要让白胜雪知道什么叫后悔。
杜子腾嘴角扯了一下，扯到嘴角的伤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
但他不在乎疼。
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后招了。
他得先扛过刑部的审问。刑部那帮人要是问起云中府的账目，他咬死不认。账目是周奎经手的，周奎已经死了，他自己整死的，死无对证。其他的罪名，只要没人证物证，刑部拿他没办法。
再说他爹肯定会从上面施压。刑部尚书赵德虽然跟他爹不是一路人，但杜怀仁在朝中的分量摆在那儿，赵德不敢把案子往死里审。
等他出去了——不管是翻案还是减刑——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弄死白胜雪。
白胜雪不是有那些邪门东西吗？他让人去宁城，把那些东西偷出来，献给朝廷，然后告白胜雪私藏违禁军械。再买通宁城县的流民，让他们联名告白胜雪强占民田、苛待百姓。双管齐下，白胜雪就算有女帝护着，也护不住。
杜子腾越想越觉得可行。他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看到白胜雪被押进大牢的样子。
但有一件事他不确定——女帝到底站哪边。
女帝下旨革职拿问他，这说明女帝至少表面上不护着他。但女帝会不会护着白胜雪？
杜子腾对这个判断很不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