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那女子也动了。她身形轻盈,手里握着短匕,身法辗转,招法规整,是正经武学,攻守有度,瞅准空隙就想偷袭。青衣书生不再空谈,踏步上前,掌风沉稳,看似文雅,掌力厚重,和女子配合着夹击过来。
三人一起行动,进退默契,互相掩护,一下子把王大彪困在中间。
王大彪以一敌三,渐渐被逼得连连后退,却没有退缩,咬牙硬顶,抓住空隙一记肘击撞在精壮汉子胸口。那人闷哼一声,脚步后撤。趁着这个空档,王大彪抓住机会猛攻,打乱三人配合,几番缠斗,终于寻到机会,先后制住三人,短匕、兵器全都落在地上。
王大彪喘着粗气,站回一旁。
白胜雪缓步走到三人面前。
“说说吧,为何拦路劫道?”
青衣书生抬着头,脸上满是疲惫,声音沙哑。
“先生,我等本不是恶人,实在活不下去。连年灾荒,家乡颗粒无收,只能外出逃难,沦为流民。一路乞讨,到处都是挨饿的百姓,讨不到一口饱饭,好几次差点饿死。万般没有办法,才想着拦路抢些干粮碎银,只求活下去,不曾想伤人。”白胜雪看着这些被世道逼到绝境的人,心里不由得一软。乱世之中,最苦的永远是底层百姓。
“起来吧。”白胜雪抬手示意,“世道如此,也不全是你们的错。”
他吩咐随从拿出干粮和水递过去。三人饿了许久,接过食物,低头狼吞虎咽,几口下去,脸色才稍稍回暖。
白胜雪看着他们:“一身本事,落草打劫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不如跟着我做事,管你们吃住,安稳度日,再也不用忍饥挨饿?”
三人闻言皆是一愣,没想到劫道还能遇上愿意收留他们的人。
青衣书生拱手行礼:“在下苏文,出身书香门第,自幼熟读经史,通晓文书律法,略通拳脚功夫。只是看透官场黑暗,不愿同流合污,便不曾下场科考,一路流离至此。”
精壮农户青年一抱拳:“小人吴龙,本是乡间农户,村里老师傅传授我一身硬功夫,能吃苦,粗活累活都没问题。”
那女子敛任一拜:“民女闫淑娟,家严是怀宁府的书吏,自幼修习武学,年前家父遭人构陷,一家上下……如今只剩下民女一人。”
白胜雪听得心头一喜。一文两武,搭配正好。苏文彦懂文书律法,正好帮他应付朝堂文书;陈大壮吃苦耐劳,近身能打;林晚心思细,还会武学。
方镇远往前半步:“元帅,这三人终究是劫道的草寇。身份不明,还是小心为上。”
白胜雪摆了摆手:“没事,乱世逼良为寇,不是他们本性凶恶。能用之人,不必揪着过往不放。朝堂上那些衣冠官员,背地里做的恶事,可能比他们多的多了。”
白胜雪嘴上大度包容,心底却无比清醒。人心隔肚皮,乱世之中,最不敢轻信的就是萍水相逢。先收下人稳住局面,回头立刻让人彻查三人底细、身世过往、有无案底猫腻,干净可用就重用,心怀鬼胎,直接拿捏呗。
冷月静静立在一旁,目光落在白胜雪身上。她大概猜到白胜雪的想法了,但是,她才不管白胜雪怎么做,她只要知道,无条件的支持就好了。
听完白胜雪的提议,三人对视一眼,脸上满是迟疑。苏文上前半步,拱手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:“承蒙这位公子好意,我等心中感念。只是有一事想冒昧请教,不知公子究竟是何身份?我等若是追随,平日要做哪些差事,又要面对何等凶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