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却不给许玄回答的机会,自顾自在雪地之中走着,剑锋触碰到了周边的残锋断刃,发出一阵金铁交击的细碎声响。
「那时仙神们怀着怜悯,怀着责任,以为自己能够建立一个完美之世,於是分三界,设律法,要使一切都在安排之中运行。神雷被视作追求无瑕的道标,送上了天宫之中的帝座。」
「你以为玄昊为什麽要反抗雷宫?」
「理念之争?」
「说的准些...应该是恐惧。」
他继续说着:「罪人是有瑕的,妖魔是有瑕的,原始是有瑕的,所以都要解决。在对无瑕的追求之中,那位天帝却发现—要杀的、要除的,越来越多了。为了追求完美与无瑕,在此之前,必须要行雷霆手段,要涤荡世间,即便酷烈了些、血腥了些,也未尝不可。」
许玄持剑,斩开风雪,划破了对方的那一袭白衣,同金色长剑相击。
「你是说,这位天帝觉得雷宫堕落了?」
「并非如此,祂是觉得...雷宫太过固执了。」
周始的声音越发奇异,那话语并不像是从他的口中讲出,反而像是来自更古老时代的鬼魂,此刻借着对方的身躯在诉说。
「仙神...也不过是一群掌握了权柄的人,祂们自己都是残缺的,不全的,如何能给予众生无瑕?伤痕也好,痛苦也罢,瑕疵也可,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...也是为人的证明。」
长剑穿梭,风雪乱舞。
双方的剑锋都刺了出去,距离彼此的心窍唯有一指,而後又在对峙中同时抽回了剑锋。
「【无瑕】...渐渐从祂的追求,变成了祂的恐惧,怀着这种永不安宁的心绪,祂离开了自己的帝座,前往三垣天,独自去询问了那件【太易道衍】,得到了一个结果。」
「是...宿命?」
「不错,祂知晓了这个结果。」
周始的话语越发痛苦,如汹汹火焰在雪夜中升腾,烧得空中雪花也格外炽热。
「在得知这结果之後,那件虚道证最後一点自我意识涌现了出来,对这位天帝说的话是—【打碎我】。这让玄昊下定了决心。
他踏前一步,剑锋直斩。
「号称最公正的虚道证都有了自我,号称最无私的太一道神都有了私心,用有瑕的仙神来治有瑕的凡俗,难道就能取得无瑕之世了?」
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