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属实是有些心虚。
陈国良把衬衫扣子重新系好,把大衣裹紧。
然后转过身,看着还坐在湿透的被褥里发愣的张小六,声音拔高了半度:“少帅,你父亲是死在谁手里的?”
张小六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。
“是东洋人。”陈国良替他说了,“皇姑屯那段铁轨,炸药是东洋人埋的。”
“你父亲坐的那节车厢,是东洋人炸的。”
说着,陈国良往前走了一步,离炕床更近了几分。
他的目光扫过炕床上还没收起来的烟枪、散落的烟泡、满地的碎纸屑。
最后落回张小六那张被冷水浇得发白的脸上:“而你!”
“不思考如何为自己的父亲报仇,却在这儿吸大烟,搂着女人,过你的快活日子。”
“现在关东军在浑河南面架着炮,炮口对着你奉天城。”
“杨宇霆天天往东洋领事馆跑,常荫槐在背后拉帮结派。”
“难道你就是这样为父报仇的?”
张小六坐在湿透的褥子上,头发还在往下滴水。
他脸上的表情有着说不出的僵硬。
“眼下!”
“外头的人现在都在说张老帅是条龙,生了个崽是条虫。”
“说你张小六连你父亲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。”
“我原以为这些都不过是一些鼠目寸光之辈,毕竟少帅身上的压力和担子。”
“不是他们能够想象的!”
“但如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