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没有熄火,引擎在低转速下发出平稳的嗡鸣声。
主任、王庸和党代表依次从后座下来,站着环顾了一下四周,弄堂两侧的楼房窗户大多亮着灯,隔着窗纱能看到昏黄的光影。
而据点中,还有很多其他的幸存地下党成员。
应威降下车窗,递出一个牛皮纸信封给主任:“里面是新的身份证明和船票,三日后港城码头发船,走南洋线。”
“接应的人会在码头等你们,对暗号的词句写在信封内层。”
主任接过信封,没有打开查看,直接塞进中山装内侧的口袋里。
他朝应威点了一下头,然后转身带着王庸和党代表走进弄堂深处,三个人脚步都不算快,靴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。
身影很快就融进了楼房之间的阴影里,没入一扇半掩的木门后面。
应威在弄堂口等了一支烟的工夫,确认没有人尾随,这才挂上档驶离。
他沿着原路返回宋宅,车子在巷口刚减速,他侧头看了一眼后视镜。
突然,他的车身后面二十米处,一辆灰绿色的老式福特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,车速很慢,像只是碰巧同路。
应威没有加速,也没有减速。
他保持原有车速拐过下一个弯,福特跟着拐了过来,距离没有拉近也没有拉开。
应威心底冷笑了一声,面色不改地把车继续往前开。
回到宋宅,应威把车停稳后快步进了客厅。
应威走到茶几前面站定,声音压低了一寸:“军座,老鼠掉进陷阱了。”
陈国良放下茶杯,没有露出意外之色:“跟到哪一段?”
“城西弄堂口附近。”
“我送完主任他们之后,往回走的路上发现一辆灰绿色福特一直跟着,一直跟到宋宅外面那条街。”
“我绕了一圈回来,那辆车还停在不远处,车窗是黑的,看不清里头几个人。”
陈国良把茶杯盖轻轻合上,站起身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