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良站起来,走到衣帽架边取下大衣穿上,然后转身看了一眼主任、王庸和党代表:“车子准备好了,你们趁天黑前出发,路线应威已经跟你们对接过,到了那边会有人接应。”
主任站起身,把茶碗轻轻放到茶几上,然后走到铁门口,系好灰布中山装的领口扣子。
王庸也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陈国良一眼,“国良,后会有期!”
而陈国良也是朝他摆了摆手。
党代表最后一个站起来,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伸出手跟陈国良握了一下,握完之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但声音从门口传进来,不高,但很清晰:“保重。”
陈国良站在客厅里,目送三人的身影依次穿过铁门,弯腰钻进那辆黑色轿车里。
应威坐进驾驶座后,伸手拉上了车门,车子没有停留,平稳地沿着巷子驶离,在街角处拐了一个弯,消失在逐渐浓稠的暮色里。
宋华韵站在陈国良身旁,她身上的大红嫁衣还没换下来,在渐渐暗下来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醒目。
她伸手拢了一下耳边那朵红绒花,偏过头看了陈国良一眼:“你说他们能顺利走出去吗?”
“能。”陈国良把铁门关上,“应威办事稳妥,路线也提前踩过三趟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等他们到了地方,会传消息回来。”
宋华韵点了点头,没有继续追问。
突然,俏皮的宋华韵笑了一声,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灰,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了两步她回过头来,语气里带着一点她惯常的俏皮:“陈渣男,咱们这婚礼,怕是全上沪滩最寒碜的一场了。”
“还有场号称是惊动了整个上沪滩,号称是和你三姐,三姐夫一样轰动大夏的世纪婚礼!”
“也不知道谁不喜欢来着!”
宋华韵听了这话,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。
脚步轻快地迈进客厅,回头朝他眨了一下眼睛。
夜色渐渐漫上来,路灯亮起来的时候,应威的车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弄堂口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