劝业场前面的广场上,人头攒动。
一个留着短须的中年人站在一辆黄包车的车座上,手里攥着铁皮喇叭,声音已经哑了。
但还在嘶着嗓子喊:“东洋人占了咱们的奉天!”
“占了咱们的吉省!”
“占了咱们的黑省!”
“咱们要是再不站起来,他们下一步就要打到关内!”
“打到北平!”
“打到天津!”
“到时候!”
“咱们的爹妈、咱们的婆娘、咱们的娃,都在东洋人的刺刀底下过日子!”
人群里响起一片应和声,嘈杂而滚烫,像是烧沸了的水。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外围,她听着听着,忽然把手腕上一只银镯子褪下来,高高举起来喊了一声:“我老婆子没钱,这个镯子!”
“捐了!”
“给东北的兵打东洋人!”
旁边的人愣了愣,然后也有人从口袋里掏出钱来,扔进临时支在路边的募捐箱里。
钞票、铜板、银元,叮叮当当地砸在箱底,声音清脆又沉重。
羊城。
长堤大马路上的游行队伍从早上八点一直走到下午三点。
学生们举着“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”“对日绝交”的标语,脚步踩着整齐的节奏。
粤剧名伶也在街头搭起了临时戏台,唱了一段改编的《抗金兵》,唱到“还我河山”四个字的时候,台下掌声雷动。
一个从南洋回来的华侨青年挤到台前,从怀里掏出两卷用油纸裹好的大洋,啪地扔在募捐桌上,转头就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