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陵鼓楼医院的特护病房在三楼最西头。
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酒精棉球混在一起的气味。
白炽灯管发出持续的嗡嗡声,把墙角的阴影切成几块明暗交错的区域。
两个穿灰色便装的警卫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,一个在看报纸,一个在剥花生。
花生壳落在地上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一个护士端着搪瓷托盘从走廊那头走过来,托盘里放着纱布、碘酒和一把亮晶晶的剪刀。
她走到特护病房门口,刚抬手要敲门,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。
曹悖颐探出半个脑袋,右肩的纱布在病号服底下鼓起来一块。
他看见护士,咧嘴笑了一下:“护士同志,等会儿再来,我们司令在休息。”
护士往门缝里瞅了一眼,床上的被褥确实拱起来一团,床头的输液架挂着一只葡萄糖瓶子,管子顺着床沿垂下去,搭在被子边缘。
她便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门重新关上之后,曹悖颐把门锁拧了一圈,然后走回床边。
陈国良正靠着床头坐着,手里捏着半根红塔山,烟灰攒了老长一截。
他面前摆着一只搪瓷茶缸,茶缸里盛着半缸子凉透了的白开水。
床头柜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《进步日报》号外,头版被捏得皱巴巴的。
应威站在窗户旁边,手里攥着一只望远镜,正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。
“司令,官邸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应威放下望远镜,回头说了一句,“校长的车队已经从黄埔路出发了,方向是咱们这边。”
陈国良把烟灰弹进搪瓷缸里,烟头在缸沿上摁灭:“几辆车?”
“三辆。”
“前面开道的是吉普,后面跟着一辆黑色别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