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良点了点头,把烟屁股扔进缸里,然后一把把病号服的领口扯松了两颗扣子。
他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枕头垫高了一些。
又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杯葡萄糖水端过来,在嘴唇上沾了沾。
在嘴唇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。
然后,陈国良闭上眼睛,调整了一下呼吸的频率,把呼吸压得又浅又长。
曹悖颐站在床边,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,忍不住咧了一下嘴。
“司令,您这装病的技术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陈国良没睁眼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快要断气的虚弱,“老子现在是个重伤员,重伤员要有重伤员的样子。”
“你见过哪个重伤员跟人说话中气十足的?”
曹悖颐立刻把嘴闭上了。
应威从窗户边退开,走到门口站定,把门锁拧开,然后退到门边的阴影里。
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脚步声在特护病房门口停住了。
门被轻轻叩了两下。
应威拉开门,往后退了半步,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。
校长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,领口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。
他手里没有拎什么东西,两只手垂在身侧,目光越过应威的肩膀,落在病床上那个盖着白色被子的身影上。
校长抬脚走进病房。
护士刚刚端来的那瓶葡萄糖还挂在输液架上,管子垂下来。
针头扎在手背上,胶布贴得工工整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