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良从机场出来时,抬手松了松领口。
他四下看了一眼。
机场外头停着三辆黑色轿车,车头插着青天白日旗,车旁站了几个穿中山装的汉子。
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,约莫三十多岁,此人的嘴角挂着标准的接待式微笑。
他看见陈国良走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,老远就伸出了手:“陈将军!”
“陈将军一路辛苦了!”
“在下余汗谋,奉陈大帅之命,特来迎接陈将军入城。”
陈国良握住他的手,上下晃了晃:“余主任客气了,陈大帅太见外了。”
“我陈国良来羊城串个门,哪还用得着这么大阵仗。”
余汗谋陪着笑: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”
“陈将军是贵客,大帅已经在总督府备好了接风宴,就等陈将军赏光了。”
陈国良点了点头,弯腰钻进了中间那辆车的后座。
应威和曹悖颐分乘前后两辆,三辆车鱼贯驶出机场,朝着往羊城市区方向开去。
一别羊城,已经是许多年了。
陈国良自北伐开始之后,就一直没有返回过羊城。
眼下的羊城,倒是比之前热闹了不少。
在道路两旁的骑楼底下,铺子一家挨着一家,卖布匹的、卖药材的、卖烧腊的,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电线杆子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广告纸。
还有一张“大光明电影院新片上画”的海报,画着一个烫卷发的女明星。
路上的黄包车跑得飞快。
车夫光着膀子,汗珠子顺着后背往下淌,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