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国良靠着车窗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
与当年满大街的巡警,还有军队的羊城相比。
和平时代的羊城。
发展确实是更快一些。
几辆轿车行了大半个小时,拐进一条梧桐遮天的街道,在总督府门口停下。
总督府是栋西式洋楼,白墙红瓦,门前两根罗马柱撑着一个三角形的门廊,瞧着挺气派。
门口站了两排卫兵,灰布军装,背着手,站得笔直。
陈国良下了车,整了整衣领。
余汗谋引着他往里走,穿过门厅,经过一道铺着红地毯的走廊。
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雕花木门,里头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。
会客厅里摆着一套酸枝木沙发,茶几上搁着一壶刚沏好的铁观音,茶汤金黄透亮。
陈季常就坐在沙发上,穿着一件淡灰色的绸衫,领口的盘扣系得整整齐齐。
他的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。
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。
看见陈国良走进来,陈季常满面笑容地迎上来:“陈将军!”
“一路颠簸,辛苦了辛苦了!”
“快坐快坐!”
陈国良笑着抱了抱拳:“陈大帅太客气了,我这是来叨扰的,哪敢让大帅亲自候着。”
“你这话就见外了。”陈季常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,亲手给他斟了一杯茶,“你我都是本家,一笔写不出两个陈字。”
“你在上沪跟东洋人打仗的时候,我陈季常在羊城也是天天看报、天天挂念啊。”
陈国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香醇厚,回甘悠长。